有声读物 岁岁平安

时间:2018-02-14 19:57:19 作者:家在黄岛 阅读: 6352 点赞: 72 分享: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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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 ZAI HUANG DAO

| 家在黄岛 |

有 声

读 物

小时候过年似乎有很多禁忌,如,除夕那天贴对子,切不能说倒了,但是贴福字必定要念叨一句到了;除夕夜吃饭不能多说话,生怕哪句说错了,让屋里屋外哪一位神仙捡了去,那可就麻烦大了,所以小时候除夕之夜吃饭都静悄悄地,气氛隆重的有些神秘;初一早上下饺子,必定有个破皮的,但切不可说破字,一定要念叨一句“中了”或者“挣了”。

我家人口多,气氛如此隆重,搞得我们小孩很紧张,吃饭时掉筷子掉碗的事时有发生。筷子掉了,大不了洗洗接着用,碗掉了,看看倒在炕上的大米或者饺子,眼角扫一眼父母,马上用手抓起来就吃,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如果站在炕前吃饭,掉了碗就可能摔碎了,母亲必定赶紧说一句,岁岁平安。饺子可以洗洗再吃,大米就没办法,只能悄悄打扫干净,去下面拿个新碗,继续吃。我小时候就摔过一次,吓得后面没敢再吃,尽管母亲连说两句岁岁平安,也不管用。

过年禁忌虽多,可是小时候盼着过年总是那么热切,尤其哥哥,就盼着过年放鞭炮。

哥哥喜欢放鞭,一进腊月,就缠着母亲买鞭。母亲受不了哥哥纠缠,就给买支小鞭,上面标着100头的。哥哥不舍得一下放完,总是拆着一个一个地放,结果100头的小鞭数到六十几就没了。开始他总怀疑是我偷拿了他的小鞭,抽掉芯子,从中间掰开,放了烟花了。这方法还是他教我的,每每此时,他就异常后悔。年岁渐长,他才发现是商家短了他的,我才没继续背这个黑锅,而我也就得寸进尺,跟他出去玩,累了必让他背回家,他不同意,我就拿这事揭短,屡屡得逞,也就不提。

值得一提的是,母亲竟然独自放过一次鞭,且效果非凡。有一年,哥哥放小鞭不过瘾,就去棚子上找母亲留着除夕之夜要放的那支大红鞭。尽管只是拆着放,可几次三番之后,那支500头的,实际上连300都不到的鞭就所剩无几。母亲终于发现了,便索性都给了哥哥,嘴里念叨着,大年五更(读jing,家乡话,夜里12点)不放鞭了。

我都不信,哥哥自然也不信,之后,多次翻找,甚至用一块糖收买我帮他找,也没找到,失望之余,只好继续放他的小鞭。

可是腊月26那天中午,刚一回家,母亲就不停地笑,笑得说不出话来,就伸手指里屋。我和哥哥跑进去一看,炕上一片狼藉,炕头的席子已经烧掉了一大半,炕上都是水。

“娘,怎么起火了?没事吧?”哥哥小声问。

“没事,就是把过年的鞭给放了。”母亲依然忍不住地笑。

原来,母亲为了躲避哥哥偷拆鞭,就把鞭藏在炕头的被褥底下。哪知,一连几天蒸年糕、大馒头等过年食品,炕已经很热,接着那天母亲又蒸米面。母亲开始烧火不久,就听见一会“砰”地响一下,一会又“砰”地响一下,母亲开始没有在意,感觉小孩子放鞭炮,掉几个在柴草里也是常事。可后来响声密集起来,听听不是来自锅底,似乎在炕上。母亲才突然惊觉,跑进里屋一看,炕头已经冒烟,母亲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扯被褥,扯开被褥的瞬间,炕头上的鞭炮就接连响起来。母亲呆了一下,立即冲出去端了一大盆水,才灭了火。

母亲边说边笑,我突然冒出一句,岁岁平安,大家更笑得不行了。只有哥哥,笑完就心疼,“太可惜了,我没捞着点火。”

之后父亲又买回来一支红鞭,拆下来六个,说留着大年五更放,其余的都给了哥哥,说早放更喜庆,免得你娘自己听了响,还全家跟着担惊受怕。我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多年之后,母亲每到过年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那次放鞭的事,然后说,你哥就喜欢放鞭。我知道,娘又牵挂远方的哥哥了。哥哥因为工作的缘故,越过节越忙,总是不能回家过年。我为转移话题就会埋怨母亲偏心,过年只顾着哥哥放鞭,也不给闺女买红头绳扎辫子。母亲就会笑道,我给你唱小曲,还编瞎话来。

小时候没有电视,除夕之夜照例是要守夜到天明的。白天跟在哥哥后面窜一天,晚上吃过饭不久就打瞌睡。母亲摇晃我们,不让睡,就给我们讲瞎话,我基本上是边听边打瞌睡。至今还有印象的似乎只有一首歌谣:诌诌诌,诌诌诌,大年五更立了秋,窗户台上栽黄瓜,不结不结结了仨,吃了五个剩了俩,还有三个捣摇爪。

一直到我上学学了算术,也没算明白这笔账。很多年后,母亲抱着我刚满周岁的儿子,掰着他的小手,又哼唱这首歌谣。我忍不住插嘴,娘,这账是怎么算的,我一直糊涂着呢。母亲头也没抬,和儿子念叨,你看你妈这个傻,这才是“诌”。我忍不住大笑,母亲也抬头笑了,露出满嘴里仅剩的三颗牙。

如今父母已离开我多年,过年都是看着春晚吃年夜饭,少了很多禁忌,也不再觉得神秘,可心里依旧觉得隆重,远方依旧会有各种牵挂。

今天听见楼下不时传来小孩子零星的放鞭的声音,就想起这些,忍不住嘴角微笑,在心里默默说一句,岁岁平安。

作者简介

刘培蕊,家在黄岛。笔名:香雪若兰,因为里面镶嵌着自己的小名和母亲的名字。喜欢写点小情调的东西。

主播简介

老黑,名如其人,狮子座黑胖子。年少时漂泊,现居山西。曾用博客名,水手无心。未村前书记,因为黑,改选下台。

本期参与编辑

主编:静 秋

排版:于 冰

校稿:陈 洁

复审:刘培蕊

发布:陈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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