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爷爷说最浪漫的事:41年前的高考

时间:2018-02-24 11:49:34 作者:倪小七 阅读: 5669 点赞: 90 分享: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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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文 / 倪 小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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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爷爷说最浪漫的事

—— 41年前的高考

学校对面有家老店面,黑砖墙面光溜溜的水泥地,屋子当中三排书架。店主是位花白头发的老婆婆。

店门口一个老头儿摆着小吃车,专卖蛋炒饭。

店的名字倒是很时尚,叫做1977。

店门外一条大路,车水马龙,路对面就是我们学校。

我很喜欢去店里看书。看饿了就吃碗蛋炒饭。

老头儿的手艺好,饭炒得又香又劲道。鸡蛋放的多,葱花喷香,胡萝卜丁甜丝丝……炒好了用蓝边的大海碗装起来,冒尖儿……

那种碗我很小的时候在太奶奶那里见过一次,现在几乎已经没人用了。又大又笨重,简直像个汤盆。

一碗饭,3块钱。

尽管饭又好吃又实惠,老头的生意并不好。

因为老头儿的炒饭确实任性:他只卖蛋炒饭,而且是胡萝卜葱花蛋炒饭,从来不变。

跟蛋炒饭一样不变的还有老头的故事。老头儿只要一闲下来就要说一个41年前的故事……

41年前,也就是1977年,老头儿,当然那时候他还不是老头儿。

老头儿姓房,单名一个浩字。那一年,他24岁,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已有六年。

1977年10月21日,和往常一样,他提着镰刀去下田割草。

刚走出家门口不远,生产大队的高音喇叭传来了国家决定在全国恢复高等院校入学考试的重大新闻报道:

“劳动知识青年可以报名,应届高中毕业生也可以报名;政审破除‘唯成分论’,主要看本人的政治表现,考生年龄一般不超过25岁,对于老三届及特殊情况的考生年龄可以放宽到30岁,报名通过后,参加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他愣住了……

在高中毕业之前,他从未想过他的人生要与铁锹锄头镰刀一起度过……

高中毕业之后,他从未想过他的人生还有转机……他以为他要在乡下种一辈子地……

六年时间,变化太可怕了。

曾经向往的世界,很久不敢想象了。

曾经总抄自己作业的二旺早就大学毕业了。二旺家是贫农,成份好,早就被推荐去上大学了。

曾经并肩看夕阳的姑娘小冰听说很快就要嫁人了……对方虽然读书不多但家里条件好,在别人家几乎吃不上饭的时节里也能端出一碗金黄翠绿的蛋炒饭招待小冰爹妈……

房浩家虽然穷,但他家祖上富过,所以还是没有好成份。因而房浩天资聪颖,成绩优秀,在那十年里却没能被推荐去上大学。

10月份接到通知,12月份考试,只有两个月时间复习,时间太紧迫。

十年没有举行过高考,没有任何复习资料,没有任何复习方向。

但是房浩一点也不紧张,他对高考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请了半天假,花五毛钱去报了名,又去邮局给小冰写了封信:不要嫁人,我会给你炒一辈子蛋炒饭。

邮局旁就是从前读书的学校,房浩去找了从前教他的老师们。

老师也是手足无措。十年啊,谁能知道十年后的第一次高考会是个什么情形。

但老师们坚信万变不离其宗,所以大家东拼西凑,给他找了一套课本!

生产队的劳动不能停,他的复习时间全在晚上。

两个月,每天夜里只睡一两个小时。根本毫无睡意,见着题目就像打了兴奋剂,心里有个声音哇哇地叫嚣着:攻克一题,再来一题!

这就是他的信心。

人生难得有这种逆袭的机会,怎么能不拼命抓住?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怎么能不拼命?

前程,理想,和他梦寐以求的姑娘……全押在这一场考试里!

1977年的冬天,24岁的房浩发疯地复习了两个月,终于如愿以偿。

那一年全国有570万考生,最终录取了27万人。他榜上有名!

1977年的高考,是他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浪漫的事,没有之一!

“1977年的高考,是我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浪漫的事,没有之一!”

这是老头的原话。

虽然我在他老伴的店里看了三年书,在他的小吃车上吃了三年蛋炒饭。但是,当我听到老头嘴里蹦出这句话时,我的脑子还是晃了一下:最浪漫的事?还没有之一?吆吆,要不要这么时髦?

老婆婆平常时候都是笑眯眯地翻着书,或者在店门口浇那地上的两簇地衣草,只有在老头儿吹这个牛时才会反驳他:最浪漫的不是你的蛋炒饭吗?咋又说成高考了?

老婆婆和老头儿就是因为蛋炒饭结缘的。

当年老头给小冰寄的那封说要给她炒一辈子蛋炒饭的信,小冰压根就没收到。

小冰家早就举家办走了。

1978年2月份,房浩拿着录取通知书找上门去,结果找到了当年还是个小姑娘的老婆婆。

她递出了保存完好的信,他信守承诺给她炒了一辈子蛋炒饭……

年轻的时候,上班忙,但只要她想吃炒饭,房浩一定亲自动手炒出一份爆香的蛋炒饭。

老了,退休了,两人索性到母校对面开一间小店。她看书店,他卖蛋炒饭。

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拼尽全力赢了那场高考,也赢得了一个为她做一辈子蛋炒饭的机会……

听说

你高中的最后一次语文课

老师报了听写

听写的是全班人的名字……

关于高考 你有什么感言

欢迎留言,一起回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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